基督教善樂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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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七一」公民抗命後感_郭盧鈺芬

「七一」公民抗命後感

郭盧鈺芬

我們要將信仰與生活結連,要在生活中「行」出來。在善樂堂成長和生活的弟兄姊妹在這方面應是訓練有數的。
然而,認識我們的上帝是公義的,在生活上要伸張正義,這棵種子,早早在我於崇基學院讀書時,已埋在心中。
「七一」當日所做的,並不是要鼓起多少勇氣才可以做到,因為上帝的召命來到,祂便陪伴著我們去做,一切都是很有預備的。
當我知道「學聯」和「學民」決定在「七一」遊行後有後續行動,並預備好被捕,當刻,我的心已決定要在學生中間,要與他們在一起,一起面對、一起承受。
我已決定好了,預備好了。
預備好了–我向公司請了一天年假。
我向女兒靖嶢說:「『七一』遊行後,我會留守。」
靖嶢問我:「你為何要留守?」
我答她說:「我要和留守的學生在一起。」
我告訴丈夫漢超要留守,「七一」晚上,他要和女兒一同預備晚飯。我問他:「為何不勸止我呢?」他說:「你和女兒一樣,決定好的事,便一定要做,你就去做你應為要做的事吧!」
我在前一晚睡得很甜,睡了十四個小時。在出門前,洗個澡、吃個飽,隻身出發,毫無掛慮,心情很輕鬆。
認識我的人都知道,我是跑馬拉松的,在跑道上我有那份倔強和堅持;然而,在民主路上也是一樣,有那份倔強和堅持。
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,於木樨地有軍隊開槍射殺學生,遺下天安門母親,她們今天都未能釋懷。我在想,若果當天我在現場,我相信我是願意為學生擋子彈的。
當「學聯」和「學民」宣佈他們進一步的行動,我心中激動起來,這群大有前途的年輕人,他們願意擺上,我這個四十多歲的
「阿嬸」,又有甚麼不能擺上呢?
一個人上路,心情很平靜,只是在默默等候主的差遣。因為怕有很多時間在等候,我帶有一些文件,準備週四早上參加一個會議。
我於下午三時半到達「維園」,在草坪B區等候參加遊行,我實在很守規矩聽大會的指示,到傍晚六時才可以離開「維園」。遊行隊伍很緩慢地前進,我在想,究竟何時才到達中環?今年的進度特別緩慢,實在太多人了!
當我經過灣仔,已是九時多,再到金鐘,已是十時多了。我在想,很快便過午夜十二時,要抗爭了!要提起精神了!
到了十一時多,我到了中環遮打花園,我坐在一旁,無聊地拿些文件看,邊閱讀文件,邊喊口號。
到了晚上十一時五十五分,「民陣」正式宣佈「七一」大遊行結束,將咪移交「學聯」和「學民」。這時,我們坐在馬路上留守的,便是非法集會的開始。
那時,我在花槽旁邊,不是在馬路上,因為較舒服一點。其實,這時我見到一些認識的人,但我沒有與他們打招呼,只想靜靜等候主的差遣。
在馬路上逗留的人最初是很鬆散的,直至見到警方有佈署,我便立刻跑到馬路較前位置,近大會台前的位置坐下,預備抗爭。
「學聯」不停在台上說明參與抗爭的同學和市民被捕後會遇到的事,怎樣緊靠在一起,臂扣著臂,使警方不易搬走我們。他們又告訴我們應有的權益,並說大會有律師團支援。「學聯」常呼籲我們要冷靜,因為會有滋事份子在中間激起我們的情緒,但我們要很清楚,我們的敵人並不是警方,而是這個漠視民意的政府。我們要進行和平、理性、非暴力的抗爭。我們要不合作又不反抗,要與身旁的同學和市民守護相助、互相照顧。
有其他家長,在前排有位爸爸與兒子一起坐在馬路上,而媽媽就在旁邊站著。
我不是坐在最前,最前排有幾十人之後,中間有記者群,我在記者群後方的大概第三行。
當大會擴音器的聲音被滅後,台上的人都被捕了。我們不太清楚發生甚麼事,但「學聯」的職員站在旁提醒我們要做的事。解釋給我們知道不要隨便尖叫,或一起大叫,要保持警覺,留意發生甚麼事情,我們要和平抗爭,不合作又不反抗。
知道了最前排的幾行已給警方成功用人鏈圍起來,便是逐小區域的清場開始。但警力不夠,到了四時,又好像平靜下來了。
我們又鬆散地坐著,在旁的有兩位女生,她們在商量要上洗手間,但她們怕離開現場,會「錯過」被清場的一幕,所以要快速行事。我見到她們的決心,我知道自己比她們年長,我又怎可以畏縮呢?
其實,我想要守護學生的同時,坐在我左手邊的黃先生,他是一位畫漫畫的畫家,他又是一人行事,與他交談後,他一直在守護我。我的右手與他的左手扣在一起時,他感到我的手在抖擻,他以為我很害怕,安慰我。
其實,警方增援後,便又再出動,他們嘗試組成人鏈,由後方開始圍起小區,間開集會人士,但是因為我們立即緊靠地坐在一起,他們圍人鏈失敗了,他們要再佈署。
到了清晨五時,他們要求前方的記者群向後移步,騰出空間給他們圍上人鏈,這時我們高呼:「記者加油!」
約在早上五時十五分,到了我們的一行,我雙手捉得很緊,預備好了。一位高級的男警在我的耳旁說:「你放手吧!否則你會弄傷旁邊的一位市民。」我沒有放手。當另外一位女警就在我前面,叫我放手,我沒有放手。她用力掐我的膊頭,因為我很忍得痛,我雙手更握得緊,我看著她們,她們看著我。不知是否我有「天使」的臉孔,她們忍耐和克制。這時,在我旁的黃先生勸我鬆開手,否則警方要拉開我時,我會受傷。他勸過我以後,我便放手了。兩位女警拉起我,我自己步行。但這時,我哭了。
我被帶離場,走到旅遊巴時,我一直在哭,我不是驚怕,而是我感到傷痛。我痛心這個不堪的政府,為何這樣使我們警民對峙?我明白「我犯了法,但我沒有罪」的感受;實在不好受。
在期間,我在臉書上以簡單的句子,寫下我的情況,因為若果我「被消失」,我都可以留下一些線索,給林牧師和善樂堂弟兄姊妹支援我。
上了旅遊巴,我未知自己會被帶到哪裏去。我的心一直很平靜,但到了警察學校,上了課室,便要關掉電話,我未能繼續在臉書上寫上自己的情況了。記得最後所寫的,是告訴孟傑導師我知道我的權利,我可以要求見律師。又回答筱靜姨自己已離開現場,前往警署。
在整個過程中,我沒有受甚麼苦,我只想在現場,在學生當中,承受他們承受的,因為我是家長,要守護學生。不知是否我有良善的臉孔,有位警察問我是否做社工,陪學生一同抗爭。
其實,善樂堂的弟兄姊妹按不同的感動﹑以不同的形式參與抗爭。記得在「620」的晚上,我又是一個人參與立法會外的集會,眼見吳牧師的倦容和受腳患的痛苦,我知道大家都在擺上,作抗爭。
在警校裏,按著程序,要影相﹑帶手帶,寫下個人資料等等,最後,接受警方的警告通知,到了十一時半,才可以離去。
一離開上警方安排的小巴,我已馬上開手機,見到有很多青年團和少年團弟兄姊妹的短訊問候,見到莉莉的短信:「終於有你的消息了!」我知他們很擔心我,便馬上發出短訊報平安,雖然是很疲倦,但是感到很有力量,因為上帝與我一起,教牧同工和弟兄姊妹都與我一起。
其實,你問我有沒有驚過,我會回答:「有。」因為我是家庭的經濟支柱,若果我「被消失」,不能上班,我便不能賺錢養家了!
在晚上,我在無綫新聞見到自己的樣子出現於報導之中,我擔心過在翌日的會議中,有同事認出自己參加「公民抗命」。最後,沒有人認出自己,因為大部份公司的同事都不關心政治的!
我很感謝主,在整個過程中,我所受的苦實在太少了,而主的恩典又實在太多了!多謝教牧同工和弟兄姊妹的關心、問候和代禱,漢豪堂委的來電等等;還有,邵帥弟兄請我喝Pacific Coffee美味的朱古力奶。多謝林陳少芳給我帶來美味又甘甜的車厘子和士多啤利;多謝Sam叔特來問候和林牧師的掛心… …
最後,我要多謝支持我的丈夫,他尊重我的決定,給予我有選擇的空間。
願一切榮耀都歸予愛我們的上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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